熱門都市小说 劍來-第一千一十二章 白雲生處有人家分享

劍來
小說推薦劍來剑来
落魄山的山门口,小米粒正襟危坐,金扁担和绿竹杖都放在桌上。
仙尉道长,正在跟一个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士聊得火热,投缘。
对方自称与山主相逢于青萍之末,还是景清道友的挚友亲朋。
黑衣小姑娘一直盯着两个道士的茶碗,只见他们喝,就是不见底,帮忙添水的机会都不给。
她百无聊赖,下意识伸出手,捻动绿竹杖,轻轻翻滚,咯吱作响,她立即停下动作,果然见那外乡道士转头望来,小米粒连忙道了个歉,再挺直腰杆,朝前伸出一只手,示意你们两位继续论道。
那道士脾气好啊,笑道:“没事,在道场那边,经常有瘦如野鹤的高士们闲聊和吵架,若有谁说到精彩处,就会响起一声玉磬,清脆悦耳极了。”
山上,一个青衣小童先是摔着袖子,大摇大摆,由山间青石板路走向那条昔年通往山顶祠庙的神道台阶,打算去山顶透口气,到了台阶那边,打算看看看门人仙尉有无偷懒,陈灵均双手叉腰,眺望山门,心一紧,赶忙伸出一只手掌遮在眉眼,狗日的,没有看错,果真是那个挨千刀的,竟然杀到自己门口了,一想到自家老爷的真身还在学塾那边当个教书先生,陈灵均立即缩了缩脖子,蹑手蹑脚,就要返回住处,到了宅子,跳上床,被褥闷头,打雷都别想吵醒他。
“景清道友,别假装瞧不见贫道,来山脚一起喝茶。”
陈灵均双手捂住耳朵,假装听不见这个心声,只管埋头一路飞奔,自言自语道:“昨夜暴雨倾盆,电闪雷鸣,风拔木,楼房摇摇欲坠,好家伙,这等声势实在太可怕了,床铺连同整个住处如同一叶扁舟置身松涛海波中,震耳欲聋,难怪今儿一整天什么都听不见了,原本是真给震聋了,如何是好,这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结果被一只手按住脑袋,陈灵均抬头一看,是自家老爷,笑容温醇,“一起下山待客。”
青衣小童咳嗽一声,蓦然胆气雄壮,“也好,是得去会一会那个不速之客,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是可忍孰不可忍。”
眼前山主,虽说不是老爷的真身,又何妨?!
上次观礼黄粱派开峰,在娄山,山主老爷不在身边,跟这个姓陆的,不太对付,丢了些许脸皮在地上,今儿都得找回场子。
陆沉转过头,瞧见了那个走下山来的青衫陈平安,手上还有不少些许墨渍。
神主在那条细眉河源头附近的山脚学塾,眼前这个陈平安,亦是分身之一,负责“抄书”,记录汇总其余六人的所见所闻。
陆沉眼神哀怨道:“陈平安,贫道今儿就是串门,两手空空没带礼物而已,你咋个还生气了。”
原来裁玉山散花滩那边,陆沉与自己那粒心神,已经彻底失去了大道牵引。
要说是自己一个不留神,着了道,被地肺山华阳宫的高孤做成此事,也就罢了,偏偏陈平安如今还只是个元婴境。
等到陈平安是飞升境,那还了得?
陈灵均瞪眼道:“放肆,好大胆,竟敢对我家山主老爷直呼其名?!”
只要好人山主待在身边,陈灵均就跟彻底喝高了差不多,酒壮怂人胆,见谁都不怂。
“景清道友你等着,咱哥俩总有山水重逢的时候。”
陆沉朝那青衣小童竖起大拇指,“到时候贫道送你一只碗,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,你哭得稀里哗啦,就可以回请贫道喝一碗苦酒了。”
陈灵均脸色尴尬,伸手攥住陈平安的袖子。
因为想起了白玄的一句口头禅,别走夜路别落单。
陈平安抖了抖袖子,按住青衣小童的脑袋,“好歹是在自家地盘,讲一个输人不输阵。”
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,陈灵均双手叉腰,嘴巴微动,看样子在酝酿一招“杀手锏”。
陆沉怒道:“你敢吐口水,就别怪我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沉提碗喝了一口茶水,仰起头,咕咚咚喝完,陆沉晃了晃脑袋,喉结微动,“那就凭本事战一场!”
陈灵均想了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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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米粒赶忙跑到陈平安身边,踮起脚尖,伸手挡在嘴边,小声传递情报,“好人山主,方才这位陆道长说了,你们曾经一起外出历练,跋山涉水,不知走过了多少山山水水,历经了千难万险,所幸兄弟齐心其利断金,总算次次有惊无险,然后某次在一个叫裁玉山的地方,他掏腰包你请客,攒了个酒局,你当着一个叫梁玉屏、道号‘蕉山’的仙子,当着面夸她长得好看呢。”
“我当然不信,半点不相信!仙尉道长……半信半疑吧。”
“仙尉道长还询问那位梁姑娘的胖瘦哩,陆道长说那个仙子姐姐,是如何如何貌美如花,用了七八个成语嘞,仙尉道长听了半天,只是说了个‘虚’,陆道长便立即换了个通俗说法,说那梁姑娘,前面看和背面后,都是极好的,就是侧面看略显平淡了,仙尉道长闻言就长长叹息一声,端起碗喝茶,变得无精打采了。再往后,两位道长就跟对对子似的,一个说雪中行地角,一个便说火处宿天倪……其余还有好些 弯来绕去的,我都记不太得嘞,好人山主你走到山门口这边,刚刚陆道长说到了神道衰而归敬于宿命,宿命衰又该归敬于何……”
陈灵均竖起耳朵,还有这档子事?想来山主老爷在酒桌上说几句场面话,情有可原,可以理解。
仙尉一脸懵。
小米粒你原来都仔细听着呢?
先前你坐那儿打哈欠,犯迷糊,小鸡啄米状,难道都是假象吗?
只是贫道与陆道长聊了那么多正经学问,你怎么就记不太得,偏偏这几句无关紧要的闲天,记得如此牢靠?
小米粒还不忘朝仙尉道长咧嘴一笑,伸出大拇指,既是说好话,又是在邀功,“好人山主,咱们仙尉道长,待客周到,我都看在眼里哩,滴水不漏,说话做事,很稳重的。”
陈平安走到那个被表扬了一通的仙尉身后,双手按住自家看门人的肩膀,轻声埋怨道:“陈某人的人品,外人信不过,毕竟是外人,都随他去,仙尉道长可是自家人,怎么可以半信半疑?”
仙尉叫屈道:“我这不是被带到沟里去了嘛。”
陆沉扶了扶头顶莲花冠,笑道:“小米粒,仙尉道长,这里没你们的事了,容贫道与陈山主还有景清道友,忆苦思甜一番。”
陈平安点点头,小米粒就乖巧起身,返回山上,打算与暖树姐姐说在山脚,碰到个姓陆的年轻道长,说话风趣,和气得很嘞。
仙尉就告辞一句,去门口竹椅那边坐着,从怀中摸出一本摩挲厉害的书籍,咦,拿错了,赶忙换一本书页崭新的正经书。
陈灵均跟好人山主坐在一条长凳上,发现如此一来,就需要与那陆掌教面对面,觉得不妥,就一点一点挪屁股,慢慢挪到了另外一张长凳的一端坐着,还是觉得不太稳当,就抬起双脚,一个转身,面朝山外,一下子就觉得风景这边独好。
陆沉看着那个青衣小童的背影,笑着抓起白碗,碗口朝下,滴了一滴茶水在桌上,霎时间云雾升腾,出现一幅山水画卷。
是一条雄浑山脉,祖山顶有坳,坳内小桥流水,还有座古老祠庙。
陈平安看了眼,问道:“是不是缺少了一棵树?”
陆沉抖了抖手腕,又有茶水滴落在桌上,满脸惊讶道:“陈山主对我们青冥天下的风土人情,就这么熟稔吗?”
陈平安笑道:“青冥天下是九山一水的地理形势,当年陈灵均如果跟着你去这边,鱼符王朝想要成事,很难吧?”
陆沉笑道:“事在人为,又有贫道在旁摇旗呐喊,鼓吹造势,某位道友走渎一事,真不敢说一定成或一定不成。”
陈灵均闻言立即转身,双手按住桌面,“你们在说啥?”
桌上这幅画卷所绘,位于青冥天下雍州与沛州的边境,两州被一条大渎分割开来。
而雍州境内,这条位于水底的山脉之巅,有一处地方志记载为梳妆台、俗称“洗脸盆”的地方,有石桥跨涧,名为回龙桥。
桥边有座山神祠,藏着昔年那场“共斩”之一。祠外有一棵万年老樟树,传闻主掌青冥四州气运。
鱼符王朝女帝朱璇,要在此举办一场普天大醮,以她的性格,陆沉用屁股想都知道,她一定会劈砍四条树枝。
陆沉当年远游赶赴骊珠洞天之前,曾经答应过这个朱璇,要为她和鱼符王朝带来一位首席供奉,结果我们陆掌教说话就跟放屁一样,一拖再拖,上次陆沉竟然还有脸去山神祠,干脆就翻脸不认账了。
就像陈平安说的,青冥天下与水运充沛的浩然天下不同,水运贫瘠,如此一来,想要养出真龙,难如登天。
陈平安恍然道:“老观主离开浩然天下之前,带走了极多的东海水。按辈分,老观主能算是陆掌教的师叔,将这些水运倾斜到大渎源头,陈灵均再凭此走渎入海,化龙的机会,确实不小。毕竟这般走水,以前没有过,以后估计更不会有了。老观主给予水运,功德一桩,为大渎增添水势,汹汹入海,要是陆掌教与师叔事先谈拢了,还可以将一部分功德转嫁给陈灵均,再由鱼符王朝供奉修士在两岸一路倾力护道,陆掌教暗中盯着,排除所有意外。”
陆沉看着那个青衣小童,冷哼一声,“景清道友,听见没?!还在这边跟贫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,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,你跟谁横呢?”
他娘的,这个傻了吧唧的小兔崽子,太忘恩负义了,当年若是跟着他去了青冥天下,一桩多大福缘在等着他?躺着享福就是了。
由他陆沉来牵线搭桥,按照约定,先在那鱼符王朝捞个首席供奉,皇帝朱璇是个极有魄力的女子,肯定会竭尽国库都要保证陈灵均大渎走水成功,一切都是奔着帮他化龙而去,不出意外,他都可以与泥瓶巷王朱,去争一争世间第一条真龙的天大机缘。当人间重现真龙,身为斩龙之人的陈清流,凭此重返十四境,就得跨越天下赶赴青冥,一探究竟,即便这位剑修不掺和浩然、蛮荒的战事,同样未必会斩龙,但以陈清流的一贯脾气,十有八九,会与朱璇还有那座山神祠,或是道场位于雍州的女冠吾洲,起了冲突,不出意外的话,届时那棵万年老樟树,就会被一场问剑给砍断,朱璇还占卜个什么,那么如今天下数州将乱未乱之局,就算破了。
虽说还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,陆沉却也可以至少为白玉京和余师兄,拖延甲子光阴。
在这其中,得利最多的,还是陈灵均这条御江小蛇,什么都不用他做,而且注定安稳,没有什么后遗症,甚至无形中还会多出一位护道人,毕竟陈清流只要想要维持十四境,世间就必须有一条真龙,且只有一条。再说了,以陈灵均这些年与那斩龙之人的相处情况来看,相信在那雍州鱼符王朝,也只会与陈清流称兄道弟,处得很好,比如隔三岔五喝个小酒儿?
至于走渎一事的过程,大致如陈平安所说,碧霄师叔如今还搁放在那枚养剑葫内的东海之水,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。
否则陆沉就算执掌白玉京期间,也不可能拆东墙补西墙,冒天下之大不韪,倾斜整座青冥天下的水运来为陈灵均一人走渎。
陈灵均皱着眉头,竖起一根手指,神色严肃道:“让我缓缓,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脑子,我得深思熟虑再下定论……”
陆沉白眼道:“一团浆糊的脑子,你能想出个屁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陆掌教的大致意思是说,你只要当年跟着他去了这雍州,就有很大的把握,成功走渎化龙,你有不小的可能性,会在浩然天下的王朱之前,成为世间第一条真龙,货真价实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而且不用担心会被斩龙之人盯上,飞升境,真龙,在鱼符王朝当首席供奉,身份无异于青冥十四州的水运共主,而且最关键的,还有一张最大的护身符,因为你等同于得到了白玉京的大道庇护,一座天下,山上仙府,山下王朝,走哪里都是座上宾,都要与你称赞一句,景清老祖,英雄了得。”
青衣小童眨了眨眼睛,山主老爷这么说就听明白了嘛,他沉默片刻,最后问了个问题,“然后呢?”
在那异乡,飞黄腾达了,富贵之交,新朋友满天下,可就算撇开那些只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不说,其中也有几个称得上是患难与共的真心好友,但是这边,落魄山,怎么办?陈灵均抬头望向山上,有笨丫头,小米粒,老厨子,再转头看了眼门口的仙尉道长……再远一些,不还有个扣扣搜搜、经常落自己面子却其实始终好到跟落魄山穿一条筷子的魏兄弟?
陈平安跟陆沉对视一眼。
如何?
陆沉笑了笑。
果然。
别人这么“说”,或者准确说来是这么想,可能是悔青了肠子,明知事已至此,故作轻松言语,至少也是打肿脸充胖子,不愿承认自己错过了那么一桩机缘。
但是陈灵均还真不一样。
只要看陈灵均这么多年来,对那御江水神兄弟,如何心心念念,一次又一次帮忙,就知道自称“御江浪里小白条、落魄山上小龙王”的青衣小童,是何等看重义气了。
朋友对我不住,总有他的难处,我却不能对朋友不地道。我不能让我的朋友觉得白交了我这么个朋友,否则就是我做人有问题。
这大概就是陈灵均这辈子行走江湖的唯一宗旨。
就像一个道理,跟一百个人说,九十八个都讲得通,偏有两个讲不通,可能一个是坚定的怀疑论者,还有一个是知道了道理就是不当回事。
归根结底,陈灵均舍不得落魄山的所有人,所有事。
陆沉一卷袖子,收起桌上那幅山水画卷,陈平安让陈灵均去火炉那边取壶添水。
是今年老厨子从黄湖山那边几棵老茶树采摘下来的茶青,亲手炒制,雨前茶就是经得起泡,又是山泉水,喝起来极有回甘。
陈灵均往桌上两只碗里边倒了热水,唯独自己那只白碗好像忘了,陈平安就让他把茶壶放在这边就是了,自己忙去。
走路有点飘,不着急登山,陈灵均先双手负后去了仙尉道长那边,拍了拍肩膀,说了几句语重心长的言语,才缓缓登山。
“混江湖,义字当头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。形势所迫,偶尔磕几个头,不丢人,亦是大丈夫能屈能伸。”
“陆沉这瓜皮,当我傻么,成了条真龙,斩龙之人不得找上门来砍我?”
“啥脑子,不灵光,但凡聪明一点,都说不出这种吹牛皮不打草稿的混账话,还白玉京三掌教呢,搁我我也行,求我都不去。”
看见那个肩挑金扁担手持绿竹杖的小米粒,陈灵均双手负后,点点头,老气横秋道:“小米粒啊,巡山呢。”
小米粒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看了眼他,她叹了口气,继续巡山。景清好是好,就是这脑子,唉,愁。
原本还想跟小米粒吹嘘几句的陈灵均,立即就觉得没啥意思,不扯那有的没的闲天了,陈灵均快步跟上小米粒,噼里啪啦甩起两只袖子,一起巡山,低声问道:“那边还有茶片么?前几天瞧着还有不少,装满一兜不成问题,没给老厨子偷吃了去吧?”
小米粒立即抿起嘴唇,转动眼珠,蓦然眼睛一亮,哎呦喂一声,跺脚道:“就说么,睡了觉再去看,说没就没了的!”
陈灵均佯装怒道:“老厨子这馋嘴蟊贼,无法无天!走,咱俩找他说理去!”
小米粒连忙拽住陈灵均的袖子,皱着两条疏淡微黄的眉头,一本正经道:“景清景清,我晓得还有个好地方,有茶片,可多!”
陆沉冷不丁道:“组词造句,层层叠叠,只加不减,过犹不及。”
陈平安点头道:“那几个分身,不会在外逗留太久。”
陆沉笑道:“大致需要多少个底本?三十,还是凑足一百,或者求稳一点,三五百?”
就像一个人说话聊天,真正需要用上的文字,其实也就那几百个常用字。
比如裁玉山竹枝派那边,陈平安仔细临摹的重点人物,除了外门知客一脉的几个帮手,裁玉山那拨石匠,肯定还有开采官白伯,水龙峰夏侯瓒和鸡足山梁玉屏,加在一起,估计小三十号形形色色人物,但是真正称得上陆沉所谓“底本”的人物,只说竹枝派一地,估计不会超过双手之数,这类底本,与身份,是否修士,与境界高低全无关系。
不过陆沉总觉得陈平安待在裁玉山那边,好像别有所求,而且意图隐藏极深。
当然不是通过竹枝派来盯着正阳山那种小事,所以当陆沉决定好好推演一番的时候,在散花滩那边,就被陈平安可能是凭借符箓于玄设置的那道禁制,也可能是某种本能,抓了个现行,顺水推舟,将陆沉的一粒心神丢入那座“囚笼”当中。陆沉不是无法强行破开禁制脱困,但是如此一来,就真要与陈平安彻底结仇了。陆沉从不怕谁,陆沉是只怕“非己”,陆沉修道,几无善恶,与陈平安当年心中善恶两条线极为靠拢的场景,截然相反,陈平安的心境,或者说认知,如天地未开,而陆沉的一颗道心,宛如天壤之别近乎无穷大,可谓另一种意义上大道纯粹的绝地天通。
陈平安说道:“不强求,反正以后还会游历中土神洲。”
陆沉笑道:“你这条剑道,玄妙是玄妙,不过比起余师兄寻求五百灵官,要简单太多太多了。”
陈平安说道:“陆掌教不用提醒我跟他的差距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陆沉疑惑道:“你又没亲身领教过余师兄的道法和剑术,怎么敢说清楚差距大小?”
陈平安说道:“那就当我在吹牛。”
陆沉喝了一口茶水,嘴里嚼着茶叶。
陈平安说道:“分身在外,其实修行之外,还有一种心思,登山修行久了,就容易忘记前身。”
那就在待山脚去看山上风光。
陆沉点点头,“所有习惯本身,就是一种自找的遗忘。”
陈平安举起碗,与陆沉磕碰一下,都以茶代酒。
只说陆掌教这句话,一般的山上人就说不出口。
陈平安笑道:“年少起,每次出门游历,看书时有个小习惯,会把不同书上提到的人物做个计数,前十人物当中,陆掌教可谓一骑绝尘,第四名到第十名,数量加起来都不如一个‘陆沉’。”
陆沉好奇问道:“若是加上第三呢?”
陈平安说道:“也是不如陆掌教一人。”
陆沉又问:“再加上第二?”
“还是不如。”
陆沉赞叹道:“原来贫道如此厉害啊。”
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士,抬头举目望向落魄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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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冠一瓣莲花宝光闪烁,那粒心神归拢。
陆沉一手端碗,双指并拢轻敲桌面,“君不见人间如壁画,水作颜料山做纸,神鬼精怪满壁走,春风飒飒生剑光,贫道曾闻仙人传古语,天王分理四天下,水精宫殿碧绿瓦,彩仗高撑孔雀扇,天女身着狒秫装,金鞭频策麒麟马。日对月,阴对阳,天神对地祇,神灵对仙真,雷电对罡风,左边文庙右武庙,中间犹有城隍庙,山中芙蕖云锦裳,宝瓶清供坐生凉,谁与诸天相礼敬,金钟玉磬映山鸣。杞人驾车半道返,李子树下枕白骨,尝忧壁底生云雾,揭起山门天上去……”
就在此时,从山上跑下一人,大笑道:“陆道长,又来摆摊揩油啦?!当年在小镇,与你我兄弟二人眉来眼去的俏姑娘,如今早就嫁为人妇了,走,我带路,州城那边,如今好看的姑娘,何曾少了,一茬老了又是一茬新,比起当年只多不少!”
陆沉呲溜一声,听那嗓音就只觉得一阵头大,刚要脚底抹油,结果被那汉子伸手抓住肩膀,加重力道,“跑啥,老朋友了,兄弟齐心,生意兴隆,当年你沾我的光,就没少挣银子……”
陆沉只得把屁股放回长凳,无奈道:“大风兄弟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当年只要你蹲在贫道摊子旁边,那是真没生意,挡财路还差不多,只说那些小娘子们,都是一个个奔着贫道来、结果瞧见你就都绕着摊子走,贫道有说半句话吗?够不够兄弟义气?!”
郑大风笑呵呵道:“过去的事,提它作甚?”
陆沉点点头,歪着肩膀,叫苦不迭,“疼疼疼。”
陈平安笑着起身,“你们聊你们的,你们聊的内容,我估计也听不懂。”
陆沉急眼了,“别啊,咱仨都是熟人,要聊就一起聊!”
陈平安重新坐下,问道:“陆掌教这次来浩然天下,忙什么正事?”
陆沉干笑道:“陈山主要是有事忙的话,可以先走,这边有大风兄弟款待,够够的了。”
陈平安想了想,“是要找某个修士?”
事实上,扶摇洲在找,桐叶洲在找,宝瓶洲也在找这么个潜在的“修士”。
按照崔东山的推测,是浩然人族女子与某位蛮荒妖族修士的子嗣。
崔东山就想要率先找到此人,但是徒劳无功,就像他之前想要在五彩天下找到后来的那个小姑娘“元宵”一样,注定找即不见。
虽然陈平安说得近乎莫名其妙,陆沉还是点点头,忧心忡忡道:“很麻烦,相当麻烦!某种意义上说,其实已经找到过两次了,结果都没能抓住,至于为何抓不住,看看那个蛮荒天下的晷刻就清楚了。所以文庙那边也很头疼,这次贫道主动过来帮忙,文庙就没拦着,留在浩然这边,就是个烫手山芋,既没办法斩草除根,于礼不合,又不能将其关押起来,毕竟对方目前也没犯什么错,也不好撒手不管,任其发展,只会自生不会自灭,天生的修道胚子,保管是走在路上捡钱、上一趟山就能捡着道书秘籍的,要说悄悄让某个大修士盯着,好像就在等着对方犯错,然后杀掉,不还是属于不教而诛嘛?要说耐心教以诗书仁义、圣贤道理,又有谁肯接下这么一桩天大的因果?即便有人肯接下这么个烂摊子,当真以为能够改变轨迹就可以改变结果了?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,在那个孩子心中,已经对整个浩然天下产生了巨大的敌意,比如……亲眼见到与世无争、甚至是……一个好人的父亲,被浩然修士斩杀,只因为捞取战功,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,甚至那个孩子都来不及知道父亲是蛮荒妖族,母亲也被殃及,若是妇人的姿色再好几分,那些浩然修士再不当个人?贫道的这个猜测,还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,事实上,可以有无数种更坏的情况和结果,他对浩然天下深入骨髓的敌意,会随着岁月的推移,以及他在修行路上的登高,让他获得更多的恶意,蛮荒天下死在这边的妖族和妖族修士,那些所有纯粹的恶意,会用一种很难观测和追查的古怪方式,不断传递、叠加在这个修士身上,直到某天,比如等他跻身了飞升境,才会水落石出,但是等到那个时候,他多半已经身在蛮荒天下,与斐然、绶臣站在一起。极有可能,这次两座天下差点相撞,之所以是差点,就是某个家伙的有意为之,只为了让这个孩子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快速成长起来。礼圣每十年一次的离开浩然天下,去往天外,此人身负气运,就会悄然壮大一分,而且境界攀升不会太快,免得露出马脚。亏得你没冲动行事,若是中土陆氏的那座司天台和芝兰署都被毁掉……这也就罢了,修缮一事砸钱而已,若是陆氏阴阳家的观天者和测地者,因为一场问剑而伤亡惨重,零零落落不剩几个,再加上那个家主陆神被砍得跌境,那就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了,陆氏如今有一双男女,属于天造地设,道心精纯无瑕,整个浩然天下,不能说只有他们能够找到那个修士,文庙那边还是有高人坐镇的,但是有他们没他们,的的确确,还是很不一样的。如果他们两个,那天晚上跟你,小陌先生,还有谢姑娘对上,如何是好?岂不是一笔天大的糊涂账了?”
竹筒倒豆子说了一大通,陆沉赶忙喝光了一碗茶水,“好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,贫道差点没一口喘上气直接嗝屁。”
郑大风笑道:“那我认你当个爹,赶紧立个遗嘱,遗产归我。”
陆沉满脸哀怨,“大风兄弟,这是人说的话吗?”
陈平安问道:“退一万步说,假设文庙如何都找不到此人,今天算起,距离此人跻身十四境,最短多少年?”
陆沉说道:“贫道只说一种猜测,做不得准,事先说好,仅供参考啊。比如此人甲子过后才洞府,百年之内却飞升。至于飞升境过后,需要耗时多久合道十四境,就难说了,短则百年,长则千年?大风兄弟,贫道替你说了这句话便是,确是贫道说了等于白说。”
陈平安继续问道:“那你找到此人的把握有多大?”
“卦象很怪。”
陆沉抬起手,双指抵住作捻须状,“实不相瞒,差一点,真就只差毫厘,就被贫道找到蛛丝马迹了,结果等到贫道踏足宝瓶洲,立即就断了线索。”
陆沉摆摆手,“只是听上去可怕而已,先退一万步说过了,我们再把话说回来,一个百年飞升境而已,真要计较起来,把人生放在白纸上边,一个飞升境的生死,又能真正如何。至于百年复百年之后,或是千年以后,撑死了,就是人间多出一个十四境,贫道如今找到还是没能找到,好像……也就那样了。”
郑大风淡然说道:“将来等到此人对整个浩然天下大开杀戒,当他问心无愧地以恶意报复恶意,又有几个人记得当年一个孩子看待世界的眼光,可能……连他自己都忘了吧。”
年轻道士默不作声。
陈平安脸色晦暗。
陆沉双手抱住后脑勺,喃喃道:“怎么办呢。”
只能是顺其自然地力所能及再顺其自然吧。
陆沉轻轻摇晃身体,突然问道:“陈平安,你要是见到此人,会怎么做?”
陈平安起身说道:“平常心。”
陆沉转头看着那个走在台阶上的青衫背影。
郑大风一拍桌子,“陆道长,咱哥俩啥时候去州城摆摊?”
陆沉吓了一哆嗦,说话都不利索了,“大风兄弟,我看就木有咋锅必要了吧。”
先前与师尊和碧霄师叔喝了顿酒,之后陆沉就立即跑去一趟白玉京的镇岳宫烟霞洞。
果然有所收获,张风海这小子很有能耐,竟然算出了大半句话,是板上钉钉的谶语。
道丧三百年而得此君。只是经过陆沉的推衍之后,更加接近真相了。道丧五百年乃得陈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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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厦晃动,玻璃破碎,大量的碎片掉落下来。
幸亏附近早已封锁没有任何行人路过,所以没有造成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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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。
大厦中间的一角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残缺了一大片。
缺少了支撑,另外一般的建筑无法支撑整栋大厦的重量,在几声巨响之下,承重柱和钢梁瞬间就崩断了,整栋大厦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倾斜而去,而且倾斜的速度越来越快,到最后已经不再是倾斜了而是直接的垮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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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另外一个方向的人,见到这一幕却没有心情拍照了,而是瞬间恐慌了起来。
因为这栋大厦倒下来的话似乎能砸到自己这栋楼,到时候那可就是一场大灾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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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恐的叫声回荡,好几栋楼的人开始逃难,试图避开危险的区域,前往安全的地方。
可是一栋大厦砸下来,速度这么快,纵然是有人反应了过来开始逃跑,但是又能跑多远?
十几秒的时间他们甚至都走不到电梯口。
然而大厦将倾之际。
忽的。
奇迹发生了。
一道红光从城郊外的一个方向笼罩了过来,在红光到达的一瞬间,天空上的乌云瞬间荡然无存,全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,城市里的昏暗瞬间被耀眼的阳光取代。
眨眼的功夫,雨过天晴,晴空万里。
气象被瞬间更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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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,那半空之中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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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近的高楼之中有人看见了那一幕,发出了惊呼,大叫出声,指着一个方向。
这叫声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。
很多大楼内的人纷纷看去。
他们见到了人生之中最难以忘记的一幕。
一个人以一个违背常理的方式凭空站在了半空之中,伸手托举,触碰那倾斜倒塌的大厦,竟将其给扶住了。
这是真正的扶大厦之将倾。
“真的扶住了,这不是做梦。”
有人已经近乎呆滞了,怀疑自己是在做梦,结果他揉了揉眼睛,打了自己一巴掌,但是眼前的一幕却依旧存在,并未消失。
这不是在做梦。
真的有人扶住了倒塌的平安大厦。
“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,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么?”
有人已经在怀疑自我了。
这是超自然现象,任何编制理由都没办法说明自己看到的这种情况。
“有人入侵了平安大厦…..鬼画的灵异似乎消失了。

屹立在半空之中的杨间,开启了六层鬼域硬生生的止住了倒塌的大厦。
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做到的。
因为大楼内隐藏着可怕的鬼画,在鬼画灵异的影响之下,任何人的鬼域都没办法对平安大厦造成影响,哪怕是杨间也不例外。
可是在总部的杨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平安大厦倒塌,所以他还是决定试探性的出手了。
本以为不会成功。
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做到了。
“鬼画的灵异消失就意味着一件事情,鬼画要么已经被关押了,要么现在就不在平安大厦内了,它被盗走了。”
杨间目光微动,开始快速的思考起来。
“在队长会议正在进行的时候盗走鬼画,这胆子也太大了,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发现然后被队长杀死么?”
“而且S级灵异事件鬼画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简直就是不可思议,灵异圈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快处理鬼画?”
他想了很多。
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的善后。
灵异事件不能爆发在这里,不然波及开来会造成巨大的影响。
看着已经倒塌成两截的平安大厦,杨间的一只鬼眼关闭,六层鬼域直接变成了五层鬼域、
一道猩红的光亮笼罩。
倒塌的大厦立刻就在眼前消失不见了,仿佛被瞬间送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随后。
周围的灵异现象层出不穷。
燃烧着的火光,阴冷的狂风,冒起的浓烟……
立刻。
队长们中止了会议通过鬼域立刻赶来了。
但是此刻的平安大厦就只剩下了半截,另外一半消失不见了。
“怎么突然会这样?平安大厦发生什么异变了,是鬼画失控了么?”
曹洋皱着眉头环顾四周。
可是却并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灵异。
李军立刻回答道:“不是,鬼画没有失控。”
“会不会是那个张羡光来了,他之前就来这里踩过点,现在很有可能趁着我们开会的时间进入平安大厦内。”
一个柳三的纸人从附近走了出来,他出声提醒道。
“平安大厦内关押着鬼画,鬼画还一直处于失控状态,灵异圈的任何人进入平安大厦都很难保证可以活着出来,这是一处极其凶险的地方,那个张羡光会这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入里面么?”
卫景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,他觉得张羡光应该不可能敢进入平安大厦里。
“这事情说不准。”
杨间此刻面色凝重道:“但是我可以感觉到,平安大厦内的灵异力量正在消散,这些症状很符合一件灵异事件结束时候的状态,如果鬼画还在平安大厦根本就不可能倒塌,我也不可能用鬼域影响到这里。”
“但是里面还有灵异力量笼罩,我无法窥视清楚。”
“那就进去里面查探。”
李军说完,一团阴森的火光笼罩,他立刻出现在了残缺的平安大厦顶楼。
沿着倒塌的楼层,他往下看去。
下面的漆黑深不见底,让人感到心悸。
但是李军并不畏惧,他依旧沿着楼梯往下走去。
“外面需要警戒, 里面需要查探,我们得分工合作。”杨间说道。
“我陪李军走一趟吧。”卫景说道。
杨间目光微动:“不,你不行,鬼画里面有鬼差,你不能接触鬼差,柳三,曹洋,李乐平你们跟我一起进去看看,卫景,你让后来的队长把这里封死了,见到不明身份的驭鬼者出现直接宰了。”
“带我一个,我也想要进去转一转,我能起到大作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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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,他大声喊道。
杨间没有理会,立刻就行动了起来。
卫景没有拒绝,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,周围的黑暗开始蔓延,准备封锁这里。
随后其他的队长开始陆续赶到了。
林北,陆志文,何银儿。
看着空荡荡的会议桌,王察灵站了起来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那个,副部长,能否安排一辆专车把我送过去?大家都去平安大厦那边了,我留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,多少得露个面。”
曹延华看了看他说道:“已经十个队长赶过去了,你不如留在总部,以防万一。”
虽然鬼域可以瞬间赶回来,但是依旧担心总部缺少队长级的人物在,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糟糕了。
“这样最好不过了。”王察灵微微松了口气。
他是真不想卷进去。
万一被莫名的灵异蹭了一下……毕竟平安大厦内关押着的可是鬼画。

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蠻荒第一狂徒討論-第320章 你們都是魔鬼嗎?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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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丞前辈呀,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,你也知道,我就是一个奴才,主子安排我来这里保护,我真的就只是来保护的而已!”看着墨狼丞,最终李承道给出了这样的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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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呀!你说是就是吧!”对此,墨狼丞不在说什么,毕竟对方说的对。
尤其是对方说自己是个奴才这一点,墨狼丞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同身受。
只是自己稍微好一点,离主子远了点,算是多了一份自由,可是这何尝不是多出了一份危险呢?
李承道就是当初李子沐留意的两个人之中的另为一个。
墨狼丞自不必说,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以隐瞒身份,而李承道就不一样,他刚开始只是好奇的寻找着什么。
只不过,当终于找到什么之后,他依然隐蔽着。
对此,李子沐虽然会刻意留意一下,却并不过多的干涉。
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,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,只要不是刻意的想要成为自己的敌人,他还真没有多少心思去留意!
啊沐公子,你呀呀真呀帅,全世界都没有你最帅,尤其又是无敌的厉害!
我左看看我右看看,注定你是我真爱!
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最帅,但在我心里,你是无敌的存在!
就算全世界,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最帅,但在我心里,我心里,我心心心里,你呀你呀永远是最厉害!
……
终于,在安静之中,在作为啦啦队队长的云烔都安静了之后,音乐声开始响起,莫名其妙之间,李子沐突然有些后悔了!
想想当初,为了让云烔成为啦啦队队长,自己付出的努力,这一刻的李子沐真心觉得,那时的自己肯定是吃错药了。
最可怕的是,为了让她们拥有至强萝莉舞曲之风,自己竟然想到了那首神奇的《甩葱歌》当时觉得挺个性有趣,可是现在,想想他们可能改成的歌词。
好吧,当第一句出来之后,李子沐就感受到了暴击!
但是,作为一个合格的装比范,就算是这唱的确实很辣眼睛,那怕自己也不理解,明明是在听,为什么却辣眼睛,但是这一刻的李子沐却深深地觉得自己的眼泪要流出来了。
他真的很想呐喊一句:你们都是魔鬼吗?这么魔性且夸张的歌词,你们就不觉得羞耻吗?
可是最终,李子沐只能面带微笑,一副那怕狂风暴雨来了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!
尤其是想到自己出场说的那句话,好吧,还是那一句:对于装比,我们是认真的,也是专业的!
毕竟,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!
“哼,无知小儿,区区淬骨境后期就敢自称无敌,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为尊,真的是不知死活!”
“哼,真的是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,一个区区的淬骨境修士,就敢自称无敌,我看是无脑还差不多!”
“就是就是,就那长相,就是一个小白脸,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!
要不是本少爷早就突破融魂境,又怎会放过这等小娘子….
哎,不是,我是说,要不是怕别人说我持强凌弱,对,持强凌弱!我早就将其碎尸万段了!”
“就是,那么有个性的小娘子,可惜自己修为太高,竟然无福气消受,真的是气煞我也,气煞我也!”
“哈哈,她早晚是我的!”
“哼,怎么就是你的,你难道不知道见者有份吗”
……
终于,对方看台上的修士再一次沸腾了。
那满脸不甘与怨恨,以及言语冰冷狠厉的样子,要不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烔他们,就连口水都流出来,李子沐还真信了他们对自己的鄙视!
可是现在,李子沐深深地觉得,他们这就是嫉妒,刺果果的嫉妒。
“果然,长得帅注定成为男人公敌呀!”
这样想着,李子沐不禁脸上又有了一抹飘飘然,要是没有身后那魔性的歌声,李子沐深深地觉得,自己一定能飘起来!
尤其是,对方观众现在讨论的问题,似乎都已经与其无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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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下瑞克,淬骨境大圆满,带上自己与兄弟们的全部家当,特来与你赌上一战,还望公子不吝赐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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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个长相还算俊朗,只是一脸阴翳与凶残的男子跳上了擂台,并发起来第二次挑战!
对此,对方看台先是一愣,而后依旧一群唉声叹气与谩骂。
听着那么多人骂眼前的瑞克,李子沐表示十分的不理解。
又或者说,他虽然看出了对方观众似乎对自己的啦啦队有很深的执念,但是他并不能感同身受好吗?
这种感觉很代沟,不过想想却又理所当然!
毕竟李子沐是有着那样一个世界的记忆,在那个世界,别说到膝盖的超短裙,就是内小库外穿的都很常见。
而且,各种各样的沙滩照片,甚至那什么什么李子沐都见过很多的好吗?
尤其是在地狱里的记忆一次次重复,一次次加深,可以说,他岂止是对这些东西免疫,要不是身体还很年轻,还很渴望爱,或许他能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圣贤。
正因如此,在这样一个满是蛮荒气息的地方,他自然无法感受短裙热舞对一群野蛮人的吸引力!
看着下注台上显现出的物资,李子沐不置可否的笑了。
很显然,眼前的男子很穷,毕竟比起第一场这确实差了很多,尤其是第一场后来加上去的赌注,比起这些更是多了太多!
“你放心,我挑擂自然不会吝啬,我赢了并不要多,我只要她!”似乎看出李子沐眼角的嘲讽,这一刻的瑞克虽然心有不甘,但还是选择了舍弃一些。
尤其是看到云烔那热辣无敌青春美少女的舞姿,可以说,之所以毫不犹豫的走上来,就是因为在他的心里,此刻的云烔已经成为了他的禁脔。
“哼,狗东西,那小娘子是本公子,你竟然敢和本公子强,找死吗?”
“瑞克,你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的狗了!”
“瑞克,好好地教训一下那小子,至于那个小娘子,老子替你收下了!”
“瑞克,我替你押注,你放心的教训对方,剩下的小娘子就交给我们好了!”
……
终于,对方看台再次爆发了。
看到这样的一群修士,李子沐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。
说好的生命不止,修炼不止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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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好了我欲修道成王成圣,最终的快乐无边在那里呢?
都说修士是与天争命,与人争夺气运与资源,可是你们一个个这么俗,到底是要闹哪样?
想着,莫名的烦躁,终觉得那里不对,可又觉得人生百态,太过在意反而着相了。
可听着那些污言秽语,尤其是看到云烔那确实有些太过于火辣的衣服,虽然在前世这似乎已经很保守了。
但是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,对待自己身边的女子,他还是极其封建,否则超短裙又怎么可能到膝盖?
“我说过了,你们不配跟我打,因为你们都是垃圾!”终于,那怕心里已经不喜,可那副风轻云淡却始终不变。
“哈哈,垃圾?你这话用来激怒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还可以,可用在我身上,似乎就有些异想天开了。”看着李子沐,阴毒的瑞克终于漏出久违的笑容。
“奥?是吗?”对此,李子沐不禁满是无语。
毕竟作为一个古人,说好的嫉恶如仇,说好的耿直呢?
而此时他的手上,一把弓已经出现,看着一脸严肃的瑞克,李子沐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我只要三箭,你信吗?”看着瑞克,李子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只是这一刻,李子沐的语气里多出了一抹恶趣味,对此瑞克变得更加认真,只是他依旧故作轻松。
“是吗?可是我不信!”说完,瑞克动了。
而随着瑞克的动作,李子沐也动了,看似都很慢,但却又仿佛都只是瞬间,瑞克迎向了一只箭羽。
看着箭羽,瑞克笑了。
虽然箭羽很快,但对于准备充足的瑞克来说,却难有一丝一毫的伤害。
“就只有这样吗?这也太简单了吧?”
想着,长剑划过,随着一声清脆之音,箭羽应声而落,而此时的瑞克距离李子沐,已经只剩下十丈!
而在此时,李子沐的手再次动了。
又一支箭羽飞出,瑞克感觉毫无压力,只是在他未曾察觉过来的瞬间,第三支箭羽已经紧随第二支箭羽而去。
看着瑞克,李子沐的笑容如沐春风,而手中的弓早已经变回了那把折扇。
一瞬间,瑞克感觉到了莫名其妙,尤其是看着越加近了的第二支箭羽,他感觉到一抹挥之不去的压力。
只是,眼前的箭羽自己已经锁定,他根本就不可能伤到自己,而说好的三箭,为何只放了第二箭就收手了。
虽然满是疑问,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把戏,但是这一刻的瑞克依旧认真的对待着迎面而来的箭羽。
而随着一声脆响,第二支箭羽也应声而洛,就在他忍不住的感叹李子沐不过如此,以及渐渐地看到胜利的希望时。
不知为何,他感觉到眼中似乎多出了一支箭羽之尾,而随着而来喉咙传出来的破裂漏风之感,更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与莫名其妙。
明明自己挡开了第二支箭,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被射中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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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空之上炸响,城市的上空,乌云笼罩,电闪雷鸣。
一场暴雨即将倾泻而下。
但是在这个城市的一角,却有一处天空无法被乌云笼罩,甚至连雷电都没办法跨越, 远远看去就像是黑压压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角。
而顺着那撕开的一角,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,正好覆盖了一片区域。
被覆盖的区域不是别的,而是正在进行队长会议的总部。
沐浴在阳光之下。
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露天摆放,在这个会议桌前,十三张椅子围绕会议桌一圈,除了一张椅子是空着的之外,其余的十二章椅子都坐满了人,这是驭鬼者总部的副部长以及十一位
队长们。
而在会议桌旁, 左右各有两排椅子摆放,上面坐着的是队长候选。
此刻,队长会议正在进行。
“队长会议的第一件事,是一份死亡通知。”
曹延华此刻表情严肃道:“这是有关这个城市负责人高明之死的事情,就在前两天, 在城市里巡查的高明负责人被一位神秘的驭鬼者杀死了,相关的资料已经摆放在你们的面前,你们可以认真看看。”
其他人神色微动, 看了看身前的档案资料。
上面有文字说明,也有现场照面。
高明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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